焦点视觉从GDP增速到项目完成率,从考核评分到满意度指数,数字以其客观、精确的姿态,似乎为一切工作提供了可量化、可比较的依据。然而,当“数据崇拜”悄然蔓延,当“数字政绩”成为某些地方的追求目标,一个值得警惕的现象浮出水面:一些工作开始围着数据转,而非围着群众转。事实上,再亮眼的数据,如果无法转化为群众实实在在的获得感,终究只是“好看”的数字游戏;而真正让群众“看好”的工作,即便数据不那么惊艳,也才是经得起检验的实绩。
数据“好看”不等于工作“做好”。不可否认,数据作为反映工作状况的重要参考,其作用不容忽视。科学的数据统计和合理的指标设定,能够帮助决策者把握大局、发现问题、推动落实。但问题在于,当数据本身异化为工作目的,当“完成指标”取代“解决问题”成为首要任务,数据便可能沦为掩耳盗铃的工具。现实中有这样一种现象,某些工作表面上数据漂亮,指标全线飘红,但深入观察却发现,群众的实际感受与数据反映的情况相去甚远。有的地方追求“报表美观”,在统计口径、核算方式上做文章;有的部门热衷于“数据包装”,把长期工作短期化、把复杂问题简单化;有的单位为了应对考核,不惜在数字上“注水”、在台账上“装修”。这样的“好看”,本质上是一种形式主义、官僚主义的新变种,是用数据的“美颜”掩盖工作的“素颜”。问题的症结在于,当考核评价体系过度依赖数据指标,而忽视了对工作实质内容的考察,数据就容易被“异化”。这样的“好看”,不仅无益,反而有害。因为它制造了虚假的“达标”假象,让真正的问题被掩盖,让群众的诉求被忽略。
群众“看好”才是真正的“金标准”。一个项目是否真正解决了群众急难愁盼的问题,一项政策是否真正惠及了应当惠及的群体,一次改革是否真正降低了群众办事的成本——这些问题的答案,数据可以提供参考,但最终的裁决权在群众手中。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,任何脱离实际、脱离群众的工作,都经不起时间和实践的检验。相反,那些真正把群众放在心上、把功夫下在实处的工作,即便数据上没有那么“惊艳”,群众也会用“看好”投出信任的一票。从更深层次看,让群众“看好”意味着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必须回归到“人”本身。群众关心的不是一个抽象的“完成率”,而是上学方不方便、看病贵不贵、环境干不干净、办事难不难。这些看似具体而微的小事,恰恰是检验工作成色的试金石。衡量一项工作做得好不好,不是看汇报材料有多厚、数据报表有多亮,而是看群众的眉头是否舒展、笑容是否增多、满意度是否提升。群众的口碑,是任何数据都无法替代的“金标准”。
从“数据导向”转向“群众导向”的现实路径。要让工作从追求数据“好看”转向追求群众“看好”,需要在理念、机制和作风上实现系统性转变。这不是否定数据的价值,而是让数据回归其工具属性,让群众评价成为最终裁判。首先,要重塑评价体系,让群众意见有“发言权”。评价机制是指挥棒,指挥棒指向哪里,工作的着力点就落在哪里。要建立更加多元、开放、透明的评价体系,把群众满意度作为核心指标纳入考核,让群众的评价真正具有分量。可以通过常态化民意调查、第三方评估、群众评议等方式,让群众的感受成为检验工作成效的重要依据。当群众说“好”比数据说“好”更有分量时,工作的重心自然会从“做给上级看”转向“为群众而做”。再就是要优化考核方式,让减负松绑成为“助推器”。当前一些领域考核过频、指标过细、留痕过多,客观上助长了重数据轻实效的倾向。要下决心精简考核指标、优化考核方式,减少不必要的报表填报、台账检查,让基层干部从“数据焦虑”中解脱出来,把更多时间和精力用在解决实际问题上。当基层干部不再为“凑数据”而疲于奔命,而是能够心无旁骛地为群众服务,工作自然会更有温度、更有质感。
让数据“好看”是一种技术能力,让群众“看好”是一种政治能力,后者才是践行争取的政绩观。当我们真正把群众的满意度作为最高追求,把群众的口碑作为最高奖赏,那些数字的起伏就不再令人焦虑,因为真正的“好看”,永远是群众脸上绽放的笑容。(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委组织部:任知艺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