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约束条件下的路线选择 ——从长征看“约束识别”如何定义创新路径
时间 :   2026-10-26 21:16 来源:   清风网 作者:   康朋 一审:宁基   二审:仇晴   三审:周满荣

纪念长征胜利90周年,人们常说长征是“迫不得已的伟大行军”。这句话前半句是事实,后半句却容易被误读。迫不得已,说明红军是在极端约束下行动的;但“伟大”之处,恰恰不在于被动承受约束,而在于准确识别了哪些约束不可硬碰、哪些约束必须舍弃、哪些约束可以转化,并据此重新定义了“什么仗能打、什么路能走”。习近平总书记在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中总结长征胜利时,把“独立自主、实事求是”列为制胜之道之一,其深层含义正在于此:不是笼统地“克服困难”,而是先看清困难的性质,再决定路线的走向。


刚性约束不可正面对冲,承认它,是路线重设的前提。长征初期最深刻的教训,不是红军缺少牺牲精神,而是用阵地战去对冲敌强我弱这一刚性约束。堡垒对堡垒、阵地对阵地,看似英勇,实则是拿有限的兵力和火力去填一个填不满的坑。讲话指出,“‘左’倾教条主义在党内的错误领导”导致第五次反“围剿”失败,这里的“错误”,从根本上说就是误判了约束的性质——把不可硬碰的刚性约束,当成了靠决心和勇气就能正面突破的障碍。湘江之战后,红军从八万余人锐减至三万余人,血的代价换来的认识是:有些约束不是用来“克服”的,而是用来“承认”的。承认敌强我弱,才不会再去打那种拼消耗的仗;承认没有固定后方,才不会去守那种守不住的城。路线重设的第一步,往往不是找到新路,而是停止在旧路上加码。


可放弃的约束必须果断舍弃,甩掉包袱,才能获得机动。长征途中,红军多次轻装简行,丢弃辎重,甚至放弃部分根据地。这些决定在当时看来都是“损失”,但从全局看,正是这些舍弃换来了机动空间。讲话在描述长征时用了“长驱二万五千里”“跨越近百条江河”这样的表述,其背后是一个基本事实:红军之所以能走这么远、转这么快,恰恰是因为没有背着坛坛罐罐上路。如果什么都想保住,结果往往是什么都保不住。这里蕴含的道理具有普遍性:在资源有限的条件下,识别哪些约束是可以放弃的,比识别哪些困难是可以克服的,更能决定路线的成败。长征中的轻装不是消极退却,而是主动选择——放弃那些守不住的东西,把有限的力量集中到能够打开局面的方向上。这种取舍能力,本身就是路线定义能力的一部分。


可转化的约束要善于利用,把限制条件变成非对称优势。长征途经西南少数民族地区时,红军没有简单地视其为“障碍”,而是通过“彝海结盟”这样的方式,把原本陌生的环境转化为群众支持和通行便利。讲话提到“沿途群众深切感到‘红军是工农群众自己的军队’”,这种军民关系的建立,在敌强我弱的总体格局下,恰恰构成了一种非对称优势:敌军有装备和数量优势,红军有群众和地形优势。再如,敌军内部军阀矛盾重重,红军利用这些矛盾穿插迂回,把对手的“合力”拆解为“分力”。这些都不是什么神秘的“智慧”,而是在识别约束性质之后,把看似不利的条件重新组合、重新利用的结果。约束不是铁板一块,有些约束换个角度看就是资源;关键不在于有没有约束,而在于有没有识别和转化约束的眼光。


约束识别本身就是一种战略能力,它决定了创新路线的方向和质量。把以上三层意思合起来看,长征中的路线选择遵循着一个清晰的逻辑:先分类,再决策。刚性约束不硬碰,可放弃约束不恋战,可转化约束善利用。这套逻辑之所以有效,是因为它把“困难”从一个笼统的概念,分解成了性质不同、应对方式也不同的具体约束。反观长征初期的被动,恰恰是因为把一切约束都当成“必须正面突破的障碍”,结果在不可硬碰的约束上碰得头破血流。讲话用“逐步摆脱教条主义束缚”来描述这一转变,“逐步”二字说明,约束识别能力的形成本身就是一个过程,不是一次顿悟。这种能力一旦形成,就具有超越具体历史情境的价值:它让组织在面对不确定环境时,不是笼统地“迎难而上”,而是先问清楚——这个难,是什么性质的难?


把这一逻辑投射到今天的自主创新,最直接的启示是:先做约束识别,再谈路线定义。面对“卡脖子”问题,常见的思路是“加大投入、集中攻关”,这当然必要,但如果把所有约束都当作“必须正面突破的关口”,就容易重复长征初期“堡垒对堡垒”的误区。更值得追问的是:哪些约束是物理性的、短期内不可绕开的刚性约束?哪些是生态性的、标准性的、路径依赖性的,可以通过换道或重构来化解?哪些看似不利的条件,经过重新组合可以转化为非对称优势?比如,在部分前沿领域,我们与先行者处在相近起跑线上,这本身就是一个可转化的约束——没有历史包袱,反而可能在新范式上率先突破。约束识别的意义在于,它让创新资源的投向更精准,让路线选择建立在对手头条件的清醒判断之上,而不是建立在一腔热血之上。讲话强调“符合实际、机动灵活的战略战术”,这个“符合实际”,首先就是符合约束的实际。


长征留下的经验,不是一句“不怕困难”可以概括的。它更珍贵的部分,是一套在极端约束下做选择的方法:分清什么不能碰、什么可以丢、什么能够用,然后据此重新画出路线图。今天讲自主创新,讲走好新的长征路,同样需要这种清醒。约束不会因为意志坚定就消失,但约束的性质可以被识别,约束的组合可以被改变,约束下的路线可以被重新定义。看清约束,才能选对路;选对路,才谈得上走得远。(中共高唐县委组织部:康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