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家经年,脚步渐行渐远,但浓浓的乡音,似无法打磨的烙印一样,逾久弥深。早年曾书信往来,打探家乡变化。而今,时代飞速发展,QQ群,微信群,已经让失去踪迹的同学如在眼前,亲人天天视频,当年“电灯电话,楼上楼下”的现代化早已实现,虽高铁飞行、飞机掠空,然守边责重,回乡的脚步,依然那么沉重,规划一再搁浅。耳边时有同学声声呼唤、亲人催了又催,回家的脚步,已经轻轻迈起……
1990年,高中毕业的我,怀着一腔热血,应征入伍,远赴祖国新疆伊犁守土戍边,这一走,已27年,远隔天山万水,每当明月当空之际,家乡的点滴,仍清晰的萦绕脑际。虽间或探亲,然时日匆匆,有些人,仍相见无日。故乡的思念之情,与日俱增,不由得不挥笔述说。
我出生在陕西富平县山区白庙乡,对家乡的印记最深的就是窑洞、打柴、中草药、上学路,还有那一双盼儿回归的母亲的眼神!
家乡的土地,最为神奇!黄土地上的人们,总能在不同的地形,掏出那么几孔窑洞居住。而我家的窑洞,由于地势低,掏得深而高大。就在那么两眼窑洞,孕育了我们兄妹八人。窑洞最大的优点就在于冬暖夏凉,住着舒坦。但也有缺点,就是那年的炕头,冬天要用柴草烧热,由于潮湿,夏天间或也烧炕,而最为重要的,就是每年暑假,我们都要为即将到来的寒冬准备柴禾。
数年前回家,看到山路边疯长的灌木,已无人砍伐。而当年,不光粮食短缺,就连麦草也略显不足。为了冬日放学回家那热热的炕头,我与村子里小朋友,利用周日、暑假,曾结伴上山打柴。酸枣刺等灌木是最好的柴禾,也就成了我们追逐的目标,一边砍酸枣刺一边摘酸枣吃,间或能碰到岷子、鱼奶奶等山中野果,解渴充饥。当柴禾砍到足够,再找些柔软的蒿草垫在上边,用绳子一扎,撅头把一挑,结伴回家。有时贪玩,爬树掏鸟窝,回家已近黄昏,总能听到焦急的母亲站在村口一声声的呼唤。次日,在母亲的催促下,还要将幼鸟送回鸟窝。入冬前,作为学生的我们,也要为老师上山砍一次柴禾,成群结队的同学,一溜儿撒开,挥动撅头、砍刀,在空旷的山间传来咚咚声响。偶有同学,手指被划破、砍伤,就有好心的同学,拿着一种橛子植物,据说是止血草药--马皮泡,打开那包口,对着流血部位,扑出一阵黄烟。而到了冬季,每一个老师的宿舍前,就都有了一摞摞砍成一般长短的柴禾,乡村里师生之情,全部凝结在炉膛里熊熊燃烧的柴禾里。
老家是山区,有取之不尽的资源。那年缺衣少穿,钱粮短缺,经常为几块钱的学费发愁。幸好靠山吃山,满山的中草药成了我暑假赚取学费的无尽资源,顺便带个瓶子,抓取几个蝎子、全虫。与同伴们在山中,追逐着草药的踪迹,寻觅着蝎子的去处,辛苦一天,看着那一点点就值几毛钱的药材和半瓶子蝎子,也能让我们兴奋莫名,毕竟,付出劳动就有收获,积攒几天,一趟药店,如此往复,总算学费不让父母发愁。
想想那时的山区,也还算不错,村子里就有小学。不必跑太远,跟着哥哥姐姐,也就上完了小学了。初中距家5里地,每天早出晚归,背着馍馍上学。那时,好羡慕家里有闹钟的同学,能按时起床,到了冬天,两头摸黑,摸黑去学校、摸黑回家。因此,经常托咐上村的同学路过时喊一声,也好结伴而行。而鸡叫,也成了母亲的闹钟,每当鸡叫三遍,听到院外传来脚步声,母亲就催我们起床上学。而到了晚上,听着同学们回来的脚步声,在村口,总能看到母亲那瘦弱的身影,在翘首张望。时日匆匆,三年的初中时光,就这样,在母亲听着鸡叫声中度过了。高中,到了距家二十里地的曹村镇上学,驻校学习,每周回家背一次馍馍。母亲,不再为儿子听那鸡叫声了,但却时差颠倒,经常失眠!每到周末,在村口,仍有母亲焦急的等待和企盼,偶然晚归,路过的同学,都会被母亲问个遍,那焦急的神色,至今记忆犹新!
如今,科技高速发展,经常与母亲视频聊天,提起儿时往事,多感愧疚。手机闹铃,遍遍相催,母亲叫我起床仿佛就在昨日。
往事历历在目,已然不能重复。亲情相牵,曹村中学那两棵白杨已成参天大树,桃李天下的老师,大多已步入古稀之年,母亲也已形容枯槁。虽然已经脱下军装,卸下了守卫边疆的担子,然新疆南疆正在吹响脱贫攻坚的号角,我与同事们正日夜坚守在扶贫一线。透过微信朋友圈,家乡的巨大变化如在眼前。在外的富平人,当以富平人而自豪!也当以百倍的努力,融入驻地发展,为富平人书写骄傲!
习近平总书记描绘的小康社会实现之时,带着满满的成果,乘坐高铁,不,还是飞机,向亲人述说,归心似箭!(作者:新疆民政厅 杨强娃)